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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背景下的苦情与悲怆——读影片《斯大林格勒》

发布时间: 2013-11-18

2013年10月31日在中国上映的影片《斯大林格勒》与传统的战争片不同,这部电影不侧重于描述战争的宏大场面,而是讲述在战争的大背景下处于险境的人的故事。叙述从一场地震展开,女孩被压在水泥巨柱下,颤抖而绝望。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救助人员缓缓讲述了自己“5个老爹”的故事。这是一个发生在斯大林格勒的故事。历史里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从1942年的夏天一直持续到1943年春天,这次战役是二战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以其惨烈和悲壮而闻名于世。而这部俄美合拍的影片,以一所古老的楼房及其附近不超过300米区域的为聚焦点,阐述事件、剖析人性。

影片把镜头聚焦在滞留在楼房里的五男一女,以及一名德国军官和他的苏联情人之间。格罗莫夫大尉带领几名战士占据了一幢战略位置重要的楼房,并与近在咫尺的德军形成对峙。这座楼房处于交通要塞地位,苏军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而德军也要求攻克这座“堡垒”。在楼房里,五名苏军士兵相遇并且形成战斗团队,然而这座千疮百孔的楼房子是一位幸存下来的19岁俄罗斯姑娘卡佳的最后家园。五个大男人与卡佳姑娘就此共同相处。从故事结构而言,《斯大林格勒》不同于好莱坞战争大片,以惨烈的河岸攻防战开篇之后,影片迅速转入胶着而又漫长的对峙冷战环节,而正是这漫长的过程中,导演娓娓道来,用充满诗意的浪漫笔触,精致地刻画了每一个角色,每一件小事。

全片基本是暗调的影像,在暗调的背景里面,各种材质都隐隐有着凛冽的光芒。镜头粗犷豪放中带着细腻,令人犹如在观看一幅幅动态的油画。导演使用了很多长镜头和慢镜头去刻画和放大战争中的惨烈,极美却也极度残酷。在高速摄影的慢镜头里,残酷的战争被以一种诗意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影片起始勾勒了宏大的战争场面之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楼房内外的对抗与战役的大背景渐渐脱离,镜头着眼于楼房中的人物。在战斗的压力下,这些人物聚集在一栋房子里,长与幼、军与民、男和女,人物之间多种因素交织,各种性格之间产生戏剧性对抗。战争背景下的爱情,逃不过表现灾难中的铁汉柔情。看似木纳的卡佳,成了五个士兵的精神支柱。士兵们为保护卡佳而形成了英雄信仰。在残酷战争环境下,产生了对女性最纯朴的爱。这并不触及严肃底线,恰恰相反,这正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因为爱,战士们有了旷日持久坚持作战的耐心、勇气以及不灭的信念,让他们能在如此艰苦卓绝,如此残酷惨烈的战争环境下,始终保有令对手惊异的抗争力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是守护在楼里的几个苏联士兵冒死冲入战场,为年轻姑娘卡嘉找来生日礼物,半年不说一句话的男高音大兵演唱了一首咏叹调,年轻的炮兵给了她准备了一浴缸热水,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中年大兵,送了一块香皂。战争中的温暖情谊,涓细却感人。这个桥段的设计,体现了俄罗斯民族特有的诗意和浪漫,是本片的高潮之一。在极度的悲剧色彩中,抹上一点亮色。尘土弥漫的钢琴键,悠扬的男中音,美好的歌声回荡在这个随时覆灭的战争堡垒里。本片恢弘悲怆的气质就此迸发出来。

有关德国军官与俄罗斯女人这条副线,提供了大众化的叙事逻辑。影片安排了一对德国军官与俄罗斯女人之间的“斯德哥尔摩式”的悲剧爱情。 “斯德哥尔摩模式”本意是心理学中的一种疾病,指的是一种典型的被害转化,一方对于压迫残害自己的人不但不抗拒,反而会产生敬仰,欣赏或者依赖的情绪。本片中,沦为军官情人的姑娘最依恋的人却不得不是自己国家侵略者,对自己的身心践踏得最狠的敌军一员。通过双方的关系,表现了人在战争中的迷茫无助,双方一种扭曲的依恋。尤其特别的是,整部影片当中,两人之间始终语言不通,操着各自民族的语言,却依然能够在最后达成心灵的相互慰藉。德国军官不顾自己暴露在苏军的枪口下,要把情人藏在安全的岗哨塔里。这位情人是命运的妥协者,似乎注定是悲剧性的人物。这段展现人性光辉的烽火爱情,在苏军狙击手把军官情人一枪毙命之后,戛然而止。

在真正的战争面前,正义和非正义的标准变得模糊和矛盾。军人是战争工具,然而,军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是情义之躯。德军军官与俄罗斯情人之间的爱情,也代表着战争折磨下情感的扭曲。德军军官与上司之间的冲突,折射出个体生命与战争机器之间的矛盾。德国军官所代表的,其实是战争发起方某些隐藏在大多数人内心的无奈与忧伤。他们痛恨战争,痛恨远离家乡,更痛恨伤害别人,但他们没有太多选择,他们只能违背自己。虽然是反法西斯的正义战争,但创作者并没有拔高英雄们的言行。狙击手在德军士兵打水的时候将其一枪毙命,这时候旁边的军官责备他不应该在这种非战时刻袭击对方。这位狙击手却认为不管是不是战时,敌人毕竟是敌人,而他的哥哥也死于敌人的炮火……狙击手的话语揭示了战争中的道义与仇恨,规则与目的之间的对立。这些内容凸显战争的惨烈,也宣扬出反战的主题。

影片中五个男人,两个女人,还有德军军官,动机与价值观虽不一致,但渴求安宁,厌倦战争的内心,都是一致的。残酷的战场是一个淬炼人性的熔炉,只有战争方可具备的残酷与不可言喻的悲伤。《斯大林格勒》是由费多尔•邦达尔丘克执导的当代俄罗斯战争电影。邦达尔丘克在吸收了部分好莱坞电影精华之外,依然固执地坚持着,用俄罗斯美学与诗意来诠释电影这门艺术。影片通过人物之间的冲突和纠葛来展现战争险境下人性的光芒和爱的力量,充满深沉而悲怆的丰沛情感。

(撰稿人:张丽)